摘要
目的：探究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大肠湿热型溃疡性结肠炎（UC）的临床疗效。方法：选取本院2023年1月—2025年1月收治的96例大肠湿热型溃疡性结肠炎患者，按照随机数字表法分为内服组（n=48）和联合组（n=48）。内服组患者接受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内服治疗，联合组在内服组治疗的基础上接受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比较两组患者的临床疗效、中医症状积分、Baron内镜评分、改良Mayo活动指数、血清肠黏膜屏障功能、炎症因子相关指标及不良反应发生情况。结果：联合组患者的治疗总有效率高于内服组（P<0.05）。治疗后，两组患者的各项中医症状积分、Baron内镜评分、改良Mayo活动指数、血清肠黏膜屏障功能相关指标二氨氧化酶（DAO）、D-乳酸、内毒素（ET）和血清炎症因子白细胞介素（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水平均低于治疗前，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P<0.05），而IL-10水平高于治疗前，且联合组高于内服组（P<0.05）。两组患者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296）。结论：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可有效治疗大肠湿热型UC。
关键词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linical efficacy of the modified combination of Baitouweng decoction and Shaoyao decoction plus or minus for enema treatment on ulcerative colitis with large intestine damp-heat. Methods A total of 96 ulcerative colitis with large intestine damp-heat patients admitted to our hospital from January 2023 to January 2025 were selected and divided into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n=48) and the combined group (n=48) according to the random number method. Patients in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received modified oral administration of Baitouweng decoction and Shaoyao decoction plus or minus, while those in the combined administration group received addition enema treatment of Baitouweng decoction and Shaoyao decoction plus or minus on the basis of the treatment in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Comparing clinical efficacy of the two groups, the TCM symptom score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the Baron endoscopic score, the modified Mayo activity index, the related indicators of serum intestinal mucosal barrier function, serum inflammatory factor levels as well as the adverse reaction occurrences. Results The total effective rate of the combined group was higher than that of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P<0.05). After treatment, the scores of variou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mptoms, Baron endoscopic score, modified Mayo activity index, serum intestinal mucosal barrier function-related indicators DAO, D-lactic acid, ET, and the levels of IL-6 and TNF-α in both groups were lower compared with before, with lower in the combined group than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P<0.05). The level of IL-10 was higher than that before treatment, while the combined group was higher than the oral administration group (P<0.05). N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 was found in the occurr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P=0.296). Conclusion The modified combination of Baitouweng decoction and Shaoyao decoction plus or minus for enema treatment can effectively treat ulcerative colitis of damp-heat type in the large intestine.
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是一种临床表现为腹泻和便血的炎症性肠病[1]。该疾病具有缓释与复发交替的特性，因此彻底治愈较为困难[2]。中医认为UC属于“泄泻”“下利”等范畴，临床病例以大肠湿热型较为多见[3]。白头翁汤和芍药汤均是治疗大肠湿热型UC的经典药方。白头翁汤首载于《伤寒论》中，其中含有生物碱类、香豆素类、皂苷类、木脂素类等多种活性物质，具有抗炎、抗菌和免疫调节等药理作用[4]。芍药汤具有清热燥湿功效，临床上可用于治疗细菌性痢疾[5]。但目前关于二者联合治疗大肠湿热型UC的相关研究尚少。本研究研究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对大肠湿热型UC的治疗效果，旨在为临床治疗提供新思路。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取2023年1月—2025年1月在本院就诊的96例大肠湿热型UC患者，纳入标准：1）年龄18~75岁。2）符合《溃疡性结肠炎中医诊疗指南》[6]中大肠湿热型UC的诊断标准，患者具备2项主症和1项及以上次症，参考舌脉，即可诊断。3）符合西医诊断标准《中国溃疡性结肠炎诊治指南（2023年·西安）》[7]，具备典型结肠镜特征并结合病例结果确诊。4）未接受其他药物治疗。5）灌肠治疗依从性较高。6）临床资料完整。排除标准：1）其他类型的胃肠道疾病患者。2）严重心血管疾病患者。3）严重肝肾等器官功能不全及心肺功能不全者。4）急性或慢性感染患者。5）合并恶性肿瘤患者。6）对本研究使用药物过敏者。
按照随机数字表法将患者分为内服组和联合组，每组各48例。两组患者一般资料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本研究经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3伦研批005）。且所有患者均已签署知情同意书。
1.2 方法
白头翁汤合芍药汤药物成分：白芍30 g，白头翁、当归各15 g，秦皮、黄柏各12 g，黄芩、肉桂、木香各10 g，黄连、甘草、焦槟榔、大黄各6 g。加减治疗：腹痛明显者加延胡索10 g，乌药6 g；便脓血多者加紫珠草、地榆各15 g。
内服组：每日接受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内服治疗，分别于早餐及晚餐后2 h服用，每次200 mL。联合组：在内服组治疗的基础上接受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将药材煮沸、过滤并冷却至体温后灌肠，1次/d，每次使用250 mL药液保留灌肠。在灌肠过程中需保证药液能够充分接触肠道，患者侧卧位使药物停留1 h。两组患者均治疗4周。
表1两组患者一般资料比较
1.3 观察指标
1.3.1 临床疗效
参考《溃疡性结肠炎中医诊疗专家共识（2023）》[8]中对UC的疗效评判标准。治疗后临床症状及结肠镜复查黏膜炎症完全消失判断为显效，症状及炎症减轻判断为有效，症状及炎症未消失甚至加重判断为无效。总有效率=[（显效例数＋有效例数）/总例数]×100%。
1.3.2 中医症状积分
参考《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试行）》[9]对患者腹痛、便秘、脓血便和胃纳呆滞四项临床症状进行评分，每项按照无、轻度、中度、重度记0、1、3、5分。
1.3.3 Baron内镜评分
根据内镜下观察到的患者结肠黏膜状态进行Baron内镜评分[10]。0分：正常黏膜，无病变。1分：轻度病变，如充血、水肿。2分：中度病变，如糜烂、溃疡。3分：重度病变，如大量出血、广泛溃疡。
1.3.4 改良Mayo活动指数
根据改良Mayo评分[11]对UC疾病活动度进行评分。评分项目包括大便次数、便血、内镜评估和医师整体评价。每个项目为0~3分，总分为12分，评分越高提示疾病活动度越高。
1.3.5 血清指标
在入组后第1天及治疗结束后第1天，抽取患者空腹静脉血4 mL，以2500 r/min的转速离心15 min，收集上清，于-20℃保存。根据ELISA试剂盒说明书测定反映肠黏膜屏障功能的血清相关指标二氨氧化酶（diamine oxidase，DAO）、D-乳酸（D-lactate）、内毒素（endotoxin，ET）水平，以及血清炎性介质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6、IL-10、肿瘤坏死因子-α（tumour necrosis factor-α，TNF-α）水平。
1.3.6 不良反应发生情况
记录两组患者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
1.4 统计学分析
数据用SPSS22.0进行统计分析。计数资料和计量资料分别以[n（%）]和（）表示。计数资料行χ2检验，计量资料组间和组内比较分别采用独立和配对样本t检验。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两组患者疗效比较
治疗后，联合组的总有效率为77.08%，高于内服组的62.52%，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2。
表2两组患者疗效比较
注：a与内服组比较，P<0.05
2.2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的中医症状积分比较
治疗后，两组患者的四项中医症状（腹痛、便秘、脓血便、胃纳呆滞）积分均低于治疗前，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表3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的中医症状积分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比较，P<0.05；b与内服组比较，P<0.05
2.3 两组患者Baron内镜评分、改良Mayo活动指数比较
治疗后，两组患者的Baron内镜评分、改良Mayo活动指数均低于治疗前，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
表4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的Baron内镜评分、改良Mayo活动指数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比较，P<0.05；b与内服组比较，P<0.05
2.4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血清肠黏膜屏障功能相关指标比较
治疗后，两组患者的血清DAO、D-乳酸和ET水平均低于治疗前，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表5两组患者治疗前后血清肠黏膜屏障功能相关指标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比较，P<0.05；b与内服组比较，P<0.05
2.5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血清炎性介质水平比较
治疗后，两组患者的血清炎性介质IL-6和TNF-α水平均低于治疗前，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两组患者的IL-10水平均高于治疗前，且联合组高于内服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6。
表6两组患者治疗前后血清炎性介质水平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比较，P<0.05；b与内服组比较，P<0.05
2.6 两组患者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比较
内服组和联合组的不良反应总发生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7。
表7两组患者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比较
3 讨论
大肠湿热型UC是一种病因不明的慢性炎症性肠病，始于直肠，随后扩散到结肠黏膜，严重时可引起肠道癌变，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12]。大肠湿热型UC的主要发生机制是免疫应答失调、肠道微生物菌群失调等因素引起肠道屏障破坏产生的炎症反应[13]。西医治疗UC常采用糖皮质激素、氨基水杨酸制剂等，但大多药物药效较短且无法根治，因此如何提高疗效、降低复发率和减少不良反应，是目前治疗大肠湿热型UC面临的主要问题。中医药治疗UC在稳定病情、改善症状、预防复发和提高患者生活质量等方面具有优势[14]。
本研究结果表明，在疗效方面，联合组的总有效率（77.08%）高于内服组（62.52%），治疗后两组患者的各项中医症状积分（腹痛、便秘、脓血便和胃纳呆滞），Baron内镜评分和改良Mayo活动指数均低于治疗前，且治疗后联合组评分低于内服组。分析其原因，UC患者出现的腹痛和脓血便等症状与肠道湿热或热毒炽盛有关，白头翁汤药性苦寒，起到清热解毒、燥湿凉血的功效，可有效缓解这些症状[15]；芍药汤中的芍药总苷可通过抑制结肠黏膜处细胞因子的表达减轻黏膜水肿和糜烂，促进结肠黏膜正常形态的恢复[16]，因此治疗后患者临床症状得到缓解，Baron内镜评分和改良Mayo活动指数降低。而联合组疗效优于内服组主要是由于中药保留灌肠治疗可使药物直达病灶，通过药液与溃疡面直接接触使病灶部位药液质量浓度最大化，促进了肠黏膜溃疡修复，并且免除了肝脏首过效应，使得药效更好地发挥[17]。
本研究发现在治疗后，血清DAO、D-乳酸和ET水平降低，且联合组低于内服组。DAO、D-乳酸和ET是常用的反应肠道屏障功能的生物标志物。DAO是一种主要位于人类和其他哺乳动物绒毛尖端肠上皮细胞中的酶，主要表达在肠黏膜上[18]；D-乳酸主要由胃肠道中天然细菌的代谢产生，哺乳动物没有配备有效的酶系统来代谢D-乳酸[19]，因此正常生理状况下，DAO和D-乳酸在外周血中的表达水平均较低。而当肠黏膜细胞受损时，DAO和D-乳酸会释放到循环中，导致血清中DAO和D-乳酸升高。ET是革兰氏阴性菌细胞壁外膜的主要成分，通常在细菌死亡后以及在代谢过程中释放，肠道是人体最大的细菌储存库，在肠道黏膜受损后，ET通过受损的肠黏膜屏障进入血液循环[20]，因此血清中ET水平升高。本研究UC患者经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后，药物经直肠注入后通过直肠黏膜吸收，使患者受损的结肠黏膜得到修复，肠道屏障功能恢复正常，因此血清中DAO、D-乳酸和ET水平降低，且较单纯中药内服疗效更好。
UC本质上是一种炎症性疾病，控制炎症反应是治疗该病的重要手段之一。高水平的促炎因子IL-6、TNF-α和低水平的抑炎因子IL-10会持续激活炎症信号通路，加剧肠黏膜炎症损伤与免疫紊乱，严重影响患者肠道功能[21-22]。白头翁汤通过激活Nrf2-HO-1信号通路，抑制IL-6表达从而降低肠道炎症反应[23]，芍药汤则通过下调IL-6表达，上调IL-10表达，减轻肠上皮炎症并促进黏膜修复[24-25]。目前两种汤剂降低血清TNF-α水平的机制仍需进深入探究，但网络药理学研究表明TNF-α是白头翁汤和芍药汤的潜在治疗靶点[26]。本研究两组在治疗后血清IL-6和TNF-α水平降低，IL-10水平升高，进一步证实了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联合灌肠治疗可有效抑制大肠湿热型UC的炎症反应。同时，内服组和联合组的不良反应总发生率分别为14.58%（7/48）和22.92%（11/48），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说明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治疗内服联合灌肠在疗效更佳的情况下未产生明显的不良反应，安全性较高。
综上所述，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治疗联合灌肠治疗对大肠湿热型UC疗效显著，结肠黏膜的组织形态得到显著改善，恢复黏膜屏障保护功并降低其炎症反应。然而本研究样本量较少，也未能对远期疗效进一步分析观察，结果具有局限性。今后将扩大样本纳入更多患者样本并延长随访观察时间。